“啊,当你返回人间,于漫长的旅途后安歇;”第三个幽灵随在第二个之后说,“记住我吧,我就是比婀。锡耶纳造了我,马雷马毁了我,订婚后用他的戒指娶了我的人对此清清楚楚。”

  自认为拥有男人魅力的查理·汤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慕虚荣之徒。他狡猾善变,逢场作戏,同时又拥有足够吸引异性的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和健美的身材,再加上他即将成为香港辅政司的仕途上的大好前程,成为了众多异性的追逐对象,同时他也凭此成功地俘获了诸多异性的芳心。凯蒂便是其中之一。

  他利用个人迷人的外貌、幽默的谈吐以及温柔呵护迷倒了凯蒂,令这位有夫之妇爱上了他,而他对凯蒂只有欲望的发泄和心理上的猎奇,一旦遇到了麻烦事会导致自己家庭的破裂或成为仕途上的障碍,他便会立刻抽身而退,从而将自己保护的完好无损。

  当凯蒂的丈夫沃尔特告诉她已经掌握了她和汤森私通的足够证据时,凯蒂曾经对汤森寄予了无限的希望,她想和汤森生活在一起,笃定地认为汤森一定会和他的妻子离婚,而汤森对凯蒂的回答却是——“不可能。”汤森先是劝告凯蒂应该求得丈夫的原谅,后来在得知沃尔特要带着凯蒂前往霍乱横行的中国内地湄潭府时,更是告诉凯蒂应该随着沃尔特同行,而不顾凯蒂的生死如何。他希望凯蒂能够顺从他的主意,由此便可以确保自己的家庭和谐以及仕途上的顺畅。

  在他的办公室里,当凯蒂来找他,寻求最后的希望之时,汤森对凯蒂的真面目立刻被揭穿了,他对凯蒂说了如下的话:“

  ‘这当然不是什么小插曲了。但你知道,你要我去跟那位我相当信赖的妻子离婚,然后跟你结婚,继而毁了我的事业,你要的也太多了。’

  她觉得再待下去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于是快步朝门口走去,不等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便出了门。汤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得赶紧来一杯白兰地加苏打水。”

  查理·汤森,是诸多男性的典型,好色贪婪、谨小慎微、自私虚荣,以一幅幽默健谈、温柔体贴的外表伪装着自己,一旦事到临头,便会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只想着自己如何能全身而退,而从不顾及他人的死活。

  沃尔特费恩,凯蒂的丈夫,一位在香港的细菌学专家,看似木讷的外表,实则却是心思缜密,有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

  在他怀疑凯蒂和汤森私通之时,并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摆在凯蒂面前,而是用了诈术,凭借一句“我已拿到了所有必要的证据”就击溃了凯蒂脆弱的心理防线,让凯蒂不打自招。凭借着自己对汤森为人的了解,当凯蒂提出不愿意跟随他去湄潭府而希望和他离婚与汤森结婚时,告诉凯蒂“假如汤森太太向我保证她会和她丈夫离婚,假如他给我一份书面承诺,保证在两份判决生效的一个星期内娶你,我就答应你。”天真的凯蒂果然去找了汤森,当汤森露出本来丑恶的面目之后,沃尔特将凯蒂带到了湄潭府。

  沃尔特将凯蒂带到湄潭府,或许起初的想法并不是想让凯蒂感染霍乱,然后置凯蒂于死地,也许他真实的想法是将凯蒂和汤森之间设置某种屏障,通过距离的空间再加上时间,以便让凯蒂逐渐淡化对汤森的感情。沃尔特自己则因为妻子私通的事情痛苦不已,而逃避痛苦的方式便是投身于霍乱的治疗之中而无暇去顾及感情的纠葛,而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又为他获得了周围人的好评和赞许,教堂的修女们几乎将其描绘为圣人再世。但沃尔特发现凯蒂虽然从汤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对自己也没有了爱慕之情时,知道夫妻的缘分已尽。甚至凯蒂在怀孕之时,孩子是谁的都无法给他一个谎言来安慰他时,他彻底的陷入绝望。在绝望之际,他选择了自己主动感染上霍乱病毒,临终之际,当凯蒂祈求他的原谅之时,他说出了那句异常匪夷所思的话——“死的那个是狗。”

  沃尔特的个性亦是诸多男性的代表,天生敏感而又内向,遇到挫折之时便会将失败归咎于他人对自己的不公,内心充满了报复的欲望,而正是由于仇恨与报复,使得他最终走上了人生的不归路。

  小说的主角便是天生美丽漂亮的凯蒂,在她年轻之时,母亲觉得凭借她的美貌可以钓得金龟婿,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适合自己女儿的猎物并没有出现,于是便急着将凯蒂尽快嫁出去而不再顾及目标人物是否合适,希望自己尽早结束这桩赔本的买卖。

  凯蒂为了赶在妹妹结婚之前确定婚事,最终答应了沃尔特的求婚,来到了香港。沃尔特并不是自己理想的伴侣,在失望之余遇到了查理·汤森。这位风趣幽默、风流倜傥的男人立刻吸引了凯蒂,于是很快坠入爱河。

  在汤森露出丑恶的面目之后,凯蒂对爱情产生了绝望,跟随沃尔特来到了湄潭府。面对肆意横行的霍乱,她露出了无比的恐惧,担心霍乱的流行会将自己的生命结束。在与海关官员沃丁顿的接触中,使得她不安定的内心逐渐得到缓解,她内心的反思露出了些许的萌芽——“人心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让你鄙视一个男人,只因为他爱你。”这种萌芽逐渐生长,在经沃丁顿介绍结识了修道院的院长之后,她立刻被院长身上拥有的高贵而又谦卑的气质所吸引——“她既有贵族夫人的屈尊仪态,又有圣人的谦卑为怀。他坚定、温雅、沧桑的脸上有充满激情的严峻质朴,与此同时,她又兼具关怀和温柔,容许那些小小的孩子聚拢在她身边,闹闹哄哄,一点也不怕她,完全信赖她那深切的爱意。”当凯蒂拜访完院长走出修道院后,在修道院的院门关闭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仅是被一座穷困的修道院关在了门外,更是被一片神秘的精神乐园拒之门外。而这道门,便是凯蒂和上帝之间精神相通的那一道门。

  回到家中的凯蒂再次与沃尔特对话,谈起想去修道院帮助修女们工作,而沃尔特的话是“那儿的工作既不轻松,也不愉快。我怀疑你很快就会厌烦的。”

  凯蒂来到了修道院,开启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繁忙劳累的工作之中,她似乎找到了自我,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力量,并且她渴求沃尔特能原谅她,不再是为了她的缘故,而是为了他自己。院长嬷嬷的话给了她深深的触动和启发,“一个修女只是不断的祈祷耶稣还不够,她应该成为自己的祈祷者。”

  就在凯蒂逐渐摆脱昔日的阴霾之际,沃尔特选择了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种对自我生命的终结很大程度上源于对自己当初设想的不甘心。当他想让凯蒂陷入绝望之时,没想到凯蒂会重新焕发生命,这与他的设想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凯蒂对自己的爱并没有增加,而是逐渐趋向于献身耶稣,他自知已经不能通过某种手段惩罚凯蒂,并摧残她的心灵使之痛苦不堪,更是在凯蒂腹中的胎儿不知是否为自己的孩子之时,这种失败是他无法接受的,于是终究选择了死亡。而凯蒂呢?也因此结束了修道院的工作,准备回到英国父母身边。

  回到英国,必经香港,在她踏上香港土地的第一时间,迎接她的却是汤森太太。这位夫人盛情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居住,而自觉已经看透情为何物的凯蒂也同意了。然而,人的欲望不是轻易就能够得到控制的,当她和汤森再次发生肉体上的缠绵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汤森甚至自信的认为她腹中的孩子就是自己的,这一幅丑恶的嘴脸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凯蒂下定决心,尽快离开了香港,在途中得知了母亲的去世,这对她是一种解脱呢还是一种无法摆脱的遗憾?就在凯蒂的父亲要去赴任巴哈马群岛首席官的职务之时,凯蒂最终请求父亲带上了她,她对父亲说:“我想要个女孩,抚养她长大,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爱她,抚养她长大,不只是为了让某个男人因为想跟她睡觉而供她吃住,养她一辈子。”

  整部《面纱》的主题,就是“那描画的面纱,芸芸众生称之为——生活。”生活并不是表面的光鲜明亮,在艳丽的外表之下,当我们揭开生活的面纱之时,我们会发现幽暗之地的五味杂陈,破败不堪。人性的丑陋与神性的光辉不断交错,爱与恨不断地缠绕、交织在一起,究竟什么是人,什么是神,谁又能说的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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